欧洲一体化:近代民族国家反思的结果
新浪历史
一战和二战中的野蛮行为和大屠杀引发了对民族国家合法性的质疑。许多人认为,如果民族国家的发展为欧洲带来如此多的灾难,或许放弃发展民族国家,实行欧洲统一对欧洲的发展才是最有利的。
1950年5月,罗伯特·舒曼提出建立欧洲煤钢共同体,开启了欧洲一体化进程。本文摘自《世界大历史:1900至反恐战争》,新世界出版社2014年12月出版
民族国家导致近代欧洲分裂
欧洲统一早已不算是一个新鲜或者奇怪的想法了。早在中世纪,在欧洲大部分地区,基督教已经成为统治西方人或拉丁人的显著力量。然而,16世纪的宗教改革瓦解了西方基督教,而文艺复兴时期民族国家的发展也开辟了一个新时代。在宗教改革之后,基督教再也没有之前的影响力,而且民族国家保证国家主权不受侵犯的严格承诺也打破了欧洲的统一。在过去的四个世纪里,只有当出现拿破仑和希特勒这样的侵略者时,欧洲统一看起来才有可能会实现。但是,这些侵略者都失败了,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欧洲人都抵制他们。尽管如此,一小部分欧洲人从未放弃过欧洲自主统一的梦想。
一战和二战中的野蛮行为和大屠杀,让欧洲统一看起来更有吸引力。这些灾难性的冲突引发了对民族国家合法性的质疑。许多人认为,如果民族国家的发展为欧洲带来如此多的灾难,或许放弃发展民族国家,实行欧洲统一对欧洲的发展才是最有利的。此外,战争带来的破坏如此之大,许多欧洲人认为只有在合作、不竞争的氛围中,欧洲才可能会复苏。而这,又反过来要求民族国家附属于超国家机构。最终,许多战时领导了抵抗运动的可靠领袖都要求用“统一的欧洲联合国”代替民族国家体系。
冷战撕裂东西欧
然而,如果一体化在二战后进行的话,涉及的就不是整个欧洲了;冷战很快把欧洲国家分成了两个阵营。最终,苏联强行统一了东欧,把自身打造成了一个庞大但并不安宁的苏维埃帝国。在政治上,东欧的个体民族国家从表面看保持了一定的独立性,但实权还是在莫斯科,他们通过傀儡领导人和共产党行使着权力。1949年,苏联成立了东欧国家的经济联盟——经济互助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支撑着苏联的经济。军事上,1955年《华沙条约》组织成立后,东欧的军队都听凭苏联调遣,苏联借此巩固了自己对东欧的统治。
和其他领域一样,在国际事务方面,东欧国家被要求要与苏联的步调保持一致。严重背离苏联制定的规范的行为是不可容忍的。当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分别在1956年和1968年打算脱离苏联时,苏联采取了行动。
1967年,欧洲理事会在法国斯特拉斯堡开会。西欧国家开始一体化进程
与二战后的东欧相比,西欧虽然受美国的影响很大,但在追求自身发展方面有更大的自由。然而,出于对冷战的畏惧,美国开展了几项重大项目来促进西欧的统一。1947年6月5日,国务卿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在哈佛大学发表了一个演讲,声称美国会为欧洲经济重建提供大规模援助。几个月后,美国国会拨出130亿美元用于欧洲复苏项目,这就是广为人知的“马歇尔计划”。马歇尔计划的其中一项规定要求接受其援助的欧洲国家互相合作,寻找能最有效地利用美国援助的方式。结果是欧洲成立了一个计划与协调机构——欧洲经济合作组织(European Economic Cooperation, OEEC)。马歇尔计划在很多方面都获得了巨大成功,欧洲经济合作组织的成立就是其中一项。
在军事领域,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成立是马歇尔计划发展的成果。同样是因为对苏联扩张的畏惧,美国与几个西欧国家组成了防御性军事同盟。1948年布鲁塞尔条约(Brussels Treaty)使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和卢森堡结成军事联盟,在这之后,美国、加拿大、布鲁塞尔条约签署国以及丹麦、挪威、意大利、冰岛、葡萄牙等国在1949年4月成立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
欧洲国家自身也主动采取了一些举措来强化马歇尔计划和北约对欧洲统一的推动作用。1948年,比利时、荷兰和卢森堡三国组成了比荷卢经济联盟(Benelux),这是一个关税联盟,或者说自由贸易区。一年后,包括英国、法国和比荷卢三国在内的一些欧洲国家共同成立了欧洲理事会——欧委会(the Council of Europe),一个议会性的组织,总部设在法国斯特拉斯堡。虽然欧洲理事会的成立显示出欧洲的统一有所进展,但它同时也暴露出欧洲统一的支持者所面临的很多问题。委员会成员代表各自国家的立法机构,不是由欧洲选民选出来的,也不对欧洲选民负责。此外,虽然各国代表会共同讨论并通过一些议题,但他们没有立法权,因为没有国家愿意为了这个超国家组织放弃自己的主权。因此,欧洲理事会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强大的辩论团体。